回京的路不必再赶,赈灾队伍车马辚辚,走得慢些。
禁卫军校尉却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将绵州所生之事尽数禀明顺元帝。
这当中自然包括刘康人一案的隐情,以及楼昌随在圣旨抵达前急于杀人灭口,却阴差阳错让刘康人逃脱的荒唐行径。
顺元帝闻言,龙颜大怒。
他既恨刘康人离经叛道,私窃官仓,更恨楼昌随其心歹毒,竟敢算计到君主头上。
若刘康人因救民而死,他日真相大白,百姓哪里会管大乾律法森严,功不抵过?他们只会谴责皇帝是非不分,错杀一心为民的清官,甚至会将刘康人奉为神明,立像建庙。
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,臣子踩着自己博千古清名,所以他尤恨刘长柏此类动辄要撞柱明志的清流。
但顺元帝终究压下了怒火,他还需等温琢那份更详尽的奏疏,两相对比,才好决策。
贤王派出的亲随两个半月杳无音信,他就知绵州定然出了大事。
这些日子,他夜夜难眠,派出一波又一波人手打探消息。
卜章仪瞧着他日渐憔悴,只好上前劝慰:“殿下,事情或许没有想得那么糟,我们所为一切合乎规则,况且朝中支持殿下者众多,圣上向来对您寄予厚望,自会另眼相待。”
贤王闭了闭眼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:“但愿如卿所言。”
然而世事往往事与愿违。
绵延了十余日的大雪终于停歇,京城的街道被清扫干净,露出冻得发黑的青砖。
赈灾队伍浩浩荡荡回至京城,沈徵与温琢不得歇息,径直奔赴清凉殿,求见顺元帝。
可惜自从禁卫军校尉回来后,顺元帝便积郁攻心,加之连日操劳,旧疾复发,这几日一直缠绵病榻。
他榻前只留了珍贵妃一人伺候,之所以没唤君慕兰,是怕君慕兰不拘小节,手劲过大,再把他折腾个好歹。
往日里,珍贵妃身份尊贵,向来不屑做这些下人干的活计,但或许是被良贵妃激起了好胜欲,她近几个月对顺元帝愈发殷勤体贴,亲自端茶送水,拍背顺气。
这次侍疾,宜嫔连个位置都没挤到,只能在外殿焦急转圈,她想为沈瞋打探一二,也被珍贵妃挡得毫无门路。
听闻沈徵与温琢求见,顺元帝挣扎着想从榻上坐起来,但刚撑起半个身子,便又重重倒了回去。
“陛下!”珍贵妃连忙心疼地扶着他的背,轻轻拍着